侬智骧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随即又因哑穴被封而戛然而止。

他死死瞪着苏暮扬,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最深沉的绝望。

“你……你言而无信!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暮扬缓缓抽出匕首,任由滚烫的鲜血溅落在自己手上。

他却毫不在意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邪佞而狂狷的笑容。

“做什么?自然是要坐一坐你这南诏的龙椅。再带着你的朝臣,你的子民……”

他俯下身,凑近侬智骧急速涣散的瞳孔,一字一顿道:“……向我大晏……投降!”

在侬智骧彻底凝固的目光中,苏暮扬从太监服的暗袋里,摸索出一堆瓶瓶罐罐。

有细小的毛笔、各色粉末、薄如蝉翼的皮膜……

又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面镶嵌着宝石的铜镜。

他对着镜子,就在气息即将断绝的南诏皇帝面前,开始了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易容术表演。

苏暮扬手指翻飞,各种材料在他脸上涂抹、粘贴、勾勒……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铜镜中映出的,赫然已是南诏皇帝侬智骧那张带着几分阴鸷的脸庞。

苏暮扬对着镜子左右端详,甚至刻意模仿侬智骧习惯性的凶恶动作,满意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已然变成了侬智骧那略显阴蛰沙哑的腔调。

“啧,本公子可真是个天才,什么都会。”

“嗬……嗬……”

侬智骧的喉咙里发出最后几下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眼中流露出的冰冷与嘲弄,已经不知作何感想。

原来……易容之术,并非他南诏鬼王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