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衣着简朴,年纪至多不过十六七岁,美艳的面容尚带一丝稚气,与这充斥着血腥和药味的营房格格不入。
云栀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神色却非常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她没有立刻上前诊视病人,而是先缓缓环视了一圈营房的环境。
接着,她微微翕动鼻翼,仔细分辨着空气中那浓重苦涩药味里夹杂的、属于蛊毒特有的腥甜腐朽气息。
好一会,她才步履沉稳地走到罗云梡榻前。
她的动作并非寻常医者那般急切切脉,而是俯下身,凑近罗云梡毫无血色的脸庞,极其专注地嗅闻着他呼出的微弱气息。
接着,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皮肤下那些疯狂扭曲、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青黑色脉络。
眼神专注而凝重,仿佛在解读某种古老而致命的符文。
观察完毕,她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并未直接搭上罗云梡的手腕,而是悬空于其寸关尺上方寸许之处。
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肉眼难辨的气流在缓缓流转,带起一丝微不可感的凉意。
片刻后,那三指才如蜻蜓点水般轻轻落下,触之即离。
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了那些蛰伏在血脉深处的暴戾毒虫。
“如何?”晏时叙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
云栀收回手,站直身体。
她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神情极其严肃。
“是‘蚀心腐骨瘴’,你们虽为他食下了‘万壑金蝉蜕’,可强行压制毒性,暂缓了毒性侵入心脉的速度,但蛊虫已盘踞心窍之外,生机如游丝悬于千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