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进入荆州地界,空气骤然变得潮湿闷热,仿佛一块浸透了污水的厚布捂在口鼻。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混合着草木腐烂和某种腥甜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倒毙的牲畜尸体,肿胀发黑,蝇虫嗡鸣;
甚至偶尔能看到无人收敛的尸骸,衣衫褴褛,被乌鸦啄食得面目全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些村庄寂静得可怕,只余断壁残垣。
随军的一位太医面色凝重如铁,驱马上前,声音着急道:
“陛下!此间秽气深重,还请传令下去,所有禁卫军即刻以白巾浸药汁蒙住口鼻。严令兵士不得饮用生水,凡水必烧滚。驻扎营地务必远离死水洼地,营周需遍撒石灰驱虫避秽。但凡接触过尸骸或病患者,衣物需沸煮,身体需以烈酒擦。”
晏时叙颔首:“准!即刻严令执行!违者,军法从事!”
他勒紧缰绳,望着前方阴霾笼罩的天空,心中忧虑更甚,荆州外围腹地尚且如此,镇南关前线又是何等惨烈?
又过了三日,御驾抵达荆州治所——云襄府。
眼前景象令人心头发紧。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头上,守军刀枪林立,弓弩上弦,气氛紧张如拉满的弓弦。
城下,黑压压聚集了数千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百姓,群情激愤,如同沸腾的油锅。
领头数人手持棍棒、锄头,正在高声叫骂,声音嘶哑愤怒。
“狗官安道合,给我们滚出来!你是不是要把我们都卖给南诏蛮子换你们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