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太监!太监!”数万北狄联军如同找到了最兴奋的鼓点,齐声嘶吼起来,声浪排山倒海,震得血迹斑斑的城楼簌簌落下灰尘。

这整齐划一、充满极致羞辱的呐喊,彻底点燃了关隘上守军的怒火。

“大将军!”城王妃葛金禾的父亲葛继永冲上城楼。

他半边脸被血污覆盖,一双眼睛赤红如血。

“末将请战开城门!让儿郎们痛痛快快杀一场!我大晏的汉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岂能容狄狗在关外如此辱骂叫嚣!”

他身后,几名同样浑身浴血的将领也纷纷上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屈辱的火焰。

敌军连日来的污言秽语,像毒刺扎在每个血性男儿的心上。

罗渊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请战的将领。

他指着关外那无边无际、如同黑色瘟疫般蔓延的敌军,声音因压抑的愤怒和痛楚而颤抖。

“杀一场?痛快?睁开你们的眼看清楚!那是五十万,整整五十万主力军!而我们现在只剩二十万!二十万将士冲出去,不是痛快,是送死!是让二十万兄弟去填那无底的血坑!是让二十万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让二十万孩子从此没了爹!”

朔风关前,一次又一次的血腥鏖战已让大地染透。

北狄大军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以不计伤亡的姿态冲击关隘,一波接一波。

即便在关下遗尸二十余万,攻势也未曾停歇。

朔风关守军同样付出了惨重代价,战损超过八万,剩余的二十余万将士被迫退守依凭险峻山势构建的第三道防线。

这也是最后一道,是最为坚固的磐石壁垒。

北狄剩余三十万大军,对着这铜墙铁壁猛攻了半个月,除了在关前又添了数万尸骸,寸步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