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大臣一个接一个地被召见,又带着凝重的神色匆匆离去。
晏时叙的声音在长时间的议事中变得沙哑,却依旧条理清晰,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地指向问题的核心。
他调拨粮草,增派援军,严查内奸,安抚民心。他询问西南防疫药材是否充足,关心北疆将士是否能吃饱,甚至亲自过问沿海被袭渔村的抚恤安置。
温梨儿从未问过边关的战况,却日日能从花斩和秋影口中听到只言片语。
情况有些不好,尤其是镇南关。
南诏国‘鬼王’侬智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不间歇地散播疫病之毒,且多是通过水源和空气传播。
一旦感染,病情发作迅猛,几乎都熬不过三日。
年老者和年幼者,甚至熬不过一日。
即便随去的良医能很快能配制出解药,且有神医南宫紫云和南宫苜坐镇。
但往往在配制解药的短暂期间,就会有少数百姓等不到解药死去。
一次次的少数,积累起来就是多数。
罗将军和苏少尹多次追击,都没能成功击杀侬智高。
对方擅驱虫豸毒物,又熟谙深山老林小道,且只在浓雾与瘴气中活动。
想杀死他,难如登天。
温梨儿担心嫂嫂,担心随嫂嫂一同前去的兄长,担心镇南关万千百姓和将士,也担心战火连天的北疆和东海。
但她从未在皇上面前表露过担忧和着急,只日日踏入御书房的门槛,送一日三餐送羹汤。
她每日来,看到的总是这样的场景。
皇上埋首案牍,眉头紧锁,侧脸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异常冷峻,眼下是挥之不去的淡淡青影。
那枚她亲手绣的绛色缎绣夔龙蔓草纹荷包,日日垂落在他的常服旁,似乎也沾染了主人身上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