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纷纷起身,垂首躬身,动作划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之声,震彻这除旧迎新之夜。
晏时叙抱着淼淼,牵着温梨儿,步履沉稳地踏入大殿之中。
他玄色的龙袍在无数烛火映照下流转着深沉而尊贵的暗芒,帝王威仪无需刻意彰显便已如渊渟岳峙,笼罩全场。
而他身侧的温梨儿,金红宫装宛如燃烧在雪原上的炽烈晚霞,衬得她肤光胜雪,容色逼人。
她微微垂眸,步履从容,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这并肩而入的姿态,这帝妃同辉、共享荣光的亲密画面,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端坐于御阶之上、凤座之中的谢甄容心口。
谢甄容穿着象征正宫身份、规制最为隆重的正红色蹙金绣百鸟朝凤大礼服。
头戴九凤衔东珠金冠,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每一寸都力求端方、威严、完美。
然而,当看到皇帝目不斜视,甚至未曾向自己投来一个眼神,反而将那个贱人和她所出的三个孽种如此高调地带入殿内,谢甄容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她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才勉强压住那股几乎要撕裂胸腔、喷薄而出的怨恨与屈辱!
御阶之下,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宗亲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异与浓浓的不赞同。
皇帝携皇贵妃赴除岁宴本就于礼不合,更遑论如此高调地“一家”入场,将正宫皇后置于何地?
这温氏,当真是狐媚惑主,恃宠而骄!
老明王捻着雪白的胡须,眉头紧锁,喉头滚动,似要开口斥责这僭越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