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书显直起身,语调平稳却字字千钧。
“小婿斗胆建议,我罗家与刘家,当由祖父您亲自带领,阖府上下一个不落,备上厚礼前往温府门前——长跪请罪!”
“你说什么?!”
张氏尖锐的嗓音陡然拔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抗拒。
“长跪?在温家门口?!罗书显!你疯了不成?那是你的结发妻子!你竟如此狠心,要我们阖家去丢这个天大的脸面?!”
罗书显面色丝毫未变,仿佛张氏的尖叫只是拂面微风。
他转向刘秉文,目光坦然,继续陈述事实。
“岳母大人息怒,请恕小婿直言。”
“以眼下之境,不论是罗家还是刘家,都比不上如日中天的温家。”
“我罗府的大少夫人,逼迫皇贵妃年逾古稀的外祖母在冰天雪地中下跪磕头受辱——单此一条,便足以令我们两家所有在朝为官者,引咎辞官,永不叙用!”
“更何况如今民怨沸腾,舆情汹汹?”
“若不能以最大的诚意、最低的姿态求得温家,求得梁老夫人的些许宽宥,只怕我两家不仅官位不保,更将在京城之中,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再无立锥之地!”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暴怒的张氏瞬间哑口无言,也让刘敬辞的脸色更加灰败。
刘秉文沉默着,独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孙女婿,眼神复杂。
罗书显的提议,看似屈辱至极,却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一锤定音:
“书显所言,乃老成谋国之道!敬辞,你即刻去备礼!府库中能拿得出手的珍玩、药材、锦缎,尽数取出!阖府上下,随我前往温府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