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微微失神,似被勾起回忆。

好一会,她轻叹一声。

“叙儿所言不无道理。但后宫若无新人,如何为皇家开枝散叶?”

晏时叙:“现朕已经有两位皇子,等再过几年,定还会添几个新丁。况且,子嗣贵精不贵多。孩子少了,孙儿也能给他们多些疼爱。孙儿实在不愿厚此薄彼,让孩子心中生怨,然后在争斗中长大。”

太皇太后凝视着晏时叙,忽然问道:“叙儿可是为了温贵妃?”

晏时叙沉默片刻,并没有撒谎:“她总能给孙儿带来欢喜和心安,孙儿也想在这后宫方寸之地,给她一片安宁。”

太皇太后默了。

殿内一时寂静。窗外传来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太皇太后缓缓开口:“叙儿可知,历代帝王,最忌专情?后宫与朝堂,从来都是一体两面。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是眼巴巴等着送女儿入宫?你这一取消,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晏时叙:“正因如此,孙儿更要表明态度。朝廷用人,当以才能论,而非靠裙带关系。若因取消选秀就与朕离心离德,那这些大臣也不值得重用。”

一直未说话的太后怔怔地看着自己这个养子,眼中竟生出几丝感怀和动容,隐隐还带了几分羡慕。

当然,是羡慕温梨儿。

她曾期望的,想要的,求而不得。

可另一个女人,却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

这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吗?

她不由又想到了先帝,先帝那般爱杨贵妃,不照旧三宫六院、女人无数?

太后一时间有些激动,她也不知道自己激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