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钝且迟疑地打量着厉九野,他微垂着眼,一声不吭地靠在树上,脸色苍白,胸膛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淌血,潦草的止血术法是她匆忙点下的,本该好好救治,可看到性命垂危的师兄后,她便再分不出心思去顾及旁人了。
后来她还因此心生愧疚。
红鸾扶着树干,缓慢起身,僵硬的骨骼发出诡异的咔嗒声,她踩着泥泞,一步一步挪到厉九野面前,看着他漆黑冰冷的眼睛。
是你逼的师兄走火入魔的吗?
她在心里问,毫无希望地与他对视,可他看不见,也回应不了,这只是一个幻境。
而且,最后,真正杀了师兄的人,是她。
许久后,红鸾吐出一口气,转身向陆衍走去,她看见自己崩溃地给师兄渡去一道又一道灵力,却怎么都拦不住他不断流失的生命力。
那双向来沉稳执剑的手颤得不成样子,十指划开一条条裂口,搜刮着记忆里所有能用的阵法术法,甚至禁术邪术。
她从来不是什么乖巧不谙世事的师妹,只要能救回师兄,做什么都可以。
可师兄救不回来了。
陆衍神思涣散,生机衰竭,向前倒在她怀里,浑身都是血,干净清秀的脸上蔓延着黑色不祥的纹路,常常含笑看着她的眼眸里一片灰败,而那双伤痕累累的手臂无力垂落,再也不可能抱她了。
“红、鸾”
陆衍艰难地出声,每说一个字,嘴角便涌出更多的血,他试图抬头,眸色痛苦沉重,挣扎不甘,话语断断续续,破碎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