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打斗其实已极为收敛,但床榻、门窗和地板都不可避免地遭了殃,红鸾上楼前在桌上搁了一粒金珠,温温和和地道了歉。
掌柜哪见过这样的修士?
听说那些仙门中人都自视甚高,说起话来一板一眼,从不与人闲谈,施展神通也不会顾虑那么多,打坏了就打坏了。
邪魔作祟,总有人求着他们办事,甚至求都求不来。
掌柜连忙摆手,连心里一瞬间生出的怀疑与抱怨也掐灭了,生怕被道长误会了什么,万一记恨起来,以后见死不救该怎么办?
可红鸾几步就上了楼,她忙着去看师兄。
走道墙壁上点了一盏孤灯,昏昏黄黄的灯光顺着墙沿淌下来,映得靠在墙上的身影一面是清晰的暖色,一面是拒人千里的冷。
红鸾眸光顿了顿,一声不吭地从厉九野身边走过,步履匆匆,看上去便是满心满眼师兄的模样,而陆衍还坐在阵法中心,脸色虽仍是虚弱的白,却已能自己运转灵力恢复了。
红鸾凑在门边看了会,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唤:“红鸾。”
低沉的嗓音在一片寂静中似敲在她心上。
红鸾没应,凝望的目光却失了神。自午时过后,他们就没再说过话了,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生疏仿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交好几日,分道扬镳,也是很正常的事。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红鸾没回头,稀松平常地说了句:“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她自认语气毫无异样,说完便迈步进了师兄的房间,打算守着直到师兄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