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对她这个父亲,应不会有太多眷恋。
但到底不敢与她直言,只是心里愧疚愈深。
如愿御极后,我当即便册封皇后、皇太子,既为素日情分,亦为弥补当日之过。
我那时想,我与母亲皆饱受宫闱倾轧之害,即便如今入主九重阙,这样的苦头,我亦绝不会叫阿姊与延儿尝到一点,我们会平宁地相伴在这宫禁之中。
后来也果真如此。
阿姊聪慧,当日之事,并未能瞒住她。
可她却从未要求我违逆先帝之旨,恩赦她的家人。
在景和宫相伴的五年间,我们从未因此生隙。
我心甘情愿违悖祖训分权于她,她亦殚精竭虑为我分忧,数年间,政通人和,国力渐盛,渐有中兴之势。
延儿亦平安长大,聪慧贤明,当属明君之资。
可惜,宁和日子并不长久,数年操劳,我本就根底薄弱的身子彻底衰败,急症来势汹汹。
但我并不过分担忧。
阿姊有治世之材,屈居于我身后五载,来日也必能励精图治。
延儿更是被述安教得极好,往后方方面面皆会胜于我。
可是,在阿姊匆匆赶来,握住我的手时,我还是生出了极度的不舍与遗憾。
我知晓阿姊亦爱我,但她心胸实在太宽广,可以容纳许许多多。
我之气量却比她小上许多,这些年来,军国大事之外,满心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