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这样的身子,实是不敢拖累她,于是缄口不言,任由父亲安排。
没成想,最后定下来的人选,竟然当真是她。
我既惊且喜,不敢去问父亲理由,也不敢去深想,阿姊是何心情,只惴惴不安又隐含期待地等待着礼部过完六礼之仪。
待诸礼议定,阿姊入京,距我得知消息时已过去了半年。
大婚之事,礼部准备了整整半年,诸事完备,本不应有憾,奈何我的身子实是不争气,婚期将近,却病得下不来床。
成亲当日,阿姊一人赴京,未有父兄相随,料想应怏怏不乐,于是我强行要求太医开出猛方,强撑着与她行完大礼,却在回到新房时,一头栽倒在榻。
醒来时,夜已西沉,笙箫皆散,阿姊身着喜服,坐在榻沿,惊喜道,殿下终于醒了。
诊脉,服药,更衣,盥洗。
忙忙碌碌大半个时辰,医正与侍从方陆续退去,我满心愧疚,垂眼不敢看她,生怕从她的双瞳里看到失望与伤心。
韶华正盛的年轻姑娘,怎会愿意嫁给一个半只脚迈进棺材的病秧子。
可她执杯斟酒,递来一只金杯,语气坚定,殿下,你我今日成亲,便从表姐弟,变为夫妻了。
那般认真而笃定,令我心头涌起一阵莫大的欢喜。
带血的咳嗽再次不期而至,呛得新房内满是腥气。
阿姊扶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替我顺气平缓。
可我满是歉然与自卑,不敢再看那璀璨夺目的容颜一眼。
殿下,她轻声唤我。
我抬眸去瞧,她的眼里蕴满柔和,却又那般坚定。
阿姊,我很抱歉,连累于你。
她却只说,既结夫妻,生死与共,往后不得再提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