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关仍同往常一般,道一声“客气”,仿佛中间这五年不过平常出门宴游,此番他也不过是接到一个刚刚踏青回来的十六岁的她。
车马粼粼,不到一刻,便已至嘉善坊。
周缨自马车上下来,仰头看了一眼这座宅邸。
朱漆大门高大巍峨,自显威仪景象。
沿着中庭走至二进院中,灯火燃得正盛,女使正鱼贯摆膳。
崔述站在阶前,见她进来,快步迎上来,唤道:“阿缨。”
语气里竟有几分无措。
听得周缨没来由地一笑。
她上前极自然地挽过他的手,牵着他往里行去。
鹅卵石硌得脚底轻一阵重一阵,心中亦如扁舟,飘来晃去。
直至迈上平整的石阶,扁舟靠岸,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周缨与他在膳桌前对坐下来,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这大抵还是离开净波门外后,头一回能只有他们两人,光明正大地安然同坐一案,安安静静不受打扰地吃上一餐。
哪怕先前在绥宁,庶务缠身,人多眼杂,亦不过是草草吃上两口,难有此时的宁和。
周缨连尝了几道菜,自然得宛若这几年,他们一直都是这般相处一般,从来不曾受困于宫规,交游自由。
崔述替她搛了两块鹅肉:“去一趟绥宁,瘦得厉害,多吃些。”
周缨说“好”,又问:“你搬过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