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话了两轮,外头有动静传来,想是议事的官员刚行告退,孙太医见状也起了身,正欲去向齐应回话,倒见他自行来了偏殿,忙将病情汇报了一遍。
齐应道一声“有劳”,命近侍送孙太医出去,才伸手拦住崔述,叫他不必起身。
“绥宁之事,奏报我都看了。盘州空缺官职,吏部拟的人选我也都阅过了,待会儿拿给你瞧瞧。”
“龙骧卫之抚恤论赏,已安排下去了。案子全权交由三司,你先安心休养一段时日,不必再操心。”
崔述正要开口,齐应又道:“徐公所为,基本已明晰,只待后续审理定罪。徐公罢官,我亦不打算擢你官阶了,此次便功过相抵,往后,仍以参知政事之职暂总领中枢事吧。
崔述没有应声,目光落在天子袍袖上的海水江崖纹上,沉静而幽深。
齐应似有所感,但有些不敢置信,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问:“你竟生了退意?”
“思安、思变、思退,人之常情。”崔述淡然道。
“是因为她?”齐应霍地站起身来,“你从前可是引颈就勠,也在所不辞的。”
崔述没有说话。
“可自你走上这条路,决定与我同行时,便做好了万箭攒心九死不悔的打算。经绥宁之行,猝然思退,很难不是因为她。崔述安,连你竟也过不了美人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