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关转头疾奔而去,崔述牵过周缨,慢慢走进狱卒平素休憩所用的窄间,擦了擦长条凳,让她坐下。
握住他的那只手似忘记卸下力道,攥得他的手隐隐作痛。
他未曾抽出左手,只以单手不甚灵活地慢慢点燃灯烛,仔细去瞧她的神情。
“别怕,咱们的人虽不多,但都是龙骧卫精锐之精锐,寻常匪患奈何不得的。”
他轻轻往她那头挪移了下,将她揽入怀中,极温和地在她耳边道:“阿缨,你之胆识,胜万人矣。”
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慢慢松懈下来,周缨闷闷道:“嗯。”便又陷入沉默。
崔述轻轻揽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肩上,道:“先歇息会儿,放松些。”
她当真闭上眼,但轻颤的眼皮仍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复杂心绪,崔述便慢慢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今夜之敌恐非寻常打手,恐怕是有人下了血本雇的江湖杀手或者自行豢养的死士,各个都不把人命看入眼当回事,与训练有素的龙骧卫相较,实力也不遑多让。真近身博弈起来,我们未必能赢,好在提前设伏。”
他话越说越慢,后来便能听出些咬牙的意味来:“但龙骧卫也绝非泛泛之辈,若奉和率队与其遭遇,当真能遭致覆灭的结局,定也是遇到了伏击。越神祠里,恐怕……”
周缨猝然睁开眼,眼神瞬间清明,方才那丝亲手杀人所致的惘然消散殆尽。
外面战声渐止,一名龙骧卫脚步匆匆地进来,请崔述和周缨出去,只道是奉和回来了。
周缨动作比崔述还要快上三分,牵着他便往外走。
步履匆匆,在狭窄不平的甬道里也脚底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