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述将那两株花苗放至外间墙角,打来一盆清水,将帕拧干,递给她:“擦擦吧,一路过来,想必热到了。”
周缨接过,借着水面相照,道:“早间还好,暑热尚不算盛,不算难捱。”
“怎么这么早便到了?”
“昨日夜里到的城外,来时城门已关,便在驿站歇了一宿,今晨才入城的。”
“你哪日动的身?”
周缨故意扳着手指头数了半日,瞧他面色越来越难看,才笑道:“不逗你了。你动身的第二日午间,便出发了。”
话音刚落,便被锁进了一个紧实滚烫的怀抱。
他回来时走了挺远一段路,身上本就发烫,此刻又将她拥得极紧,令她连呼吸都有些滞闷。
他虽一言不发,但她知晓这里头的万般情绪。
些许怪罪,并万分心疼、自责与怜惜。
她知晓他心中所思,这般远的路途,他快马兼程尚到没几日,她晚出发上一日半,竟这般快就到了,路上当是何等之苦。
周缨缓缓抬手,回抱住了他。
感受到回应,崔述揽着她的手愈发用力,几乎叫周缨生出了种错觉,若再不制止他,他会就地将她揉碎。
她很轻地在他背上拍了拍:“我非娇弱之质,又未餐风露宿,一路都有官驿歇脚换马,并不算苦,尚还受得。况且我过通宁河时,并未遭遇暴雨,不似你还因雨耽误了几日,路上更宽松些。”
这般宽慰并未起作用,反令那只圈着她肩臂的手愈发用力。
周缨只觉肺腑间皆有热气上涌,令她缄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