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延指节叩案,声若寒冰:“周掌籍,你好大的胆子!”
“臣惶恐,乞殿下明示,臣甘领责罚。”
“明示?”齐延冷声道,“以周掌籍之才学,何须孤来明示?”
齐延指尖缓缓抚过书页,将上面记载的字句缓慢念出:“猛毅之君者轻诛,轻诛之流,道正者不安;道正者不安,则材能之臣去亡矣。”
齐延每念一字,面色便寒一分,待到最后,已是面覆寒霜。
他倏然合卷,冷声斥道:“身为臣下,妄议君上专断嗜杀,周掌籍,你可知此乃大不敬之罪?”
周缨以额触地,重重叩首:“臣绝无影射之意,望殿下明鉴。”
齐延冷笑一声:“好一个‘绝无影射之意’!杜公伏罪的消息今晨才传开,朝中官员尚未有一人敢置喙圣躬,你一介内廷女官却已在读‘材能之臣去亡矣’,还敢妄称无含沙射影之意。”
他猛然将书册掷于案上:“周掌籍,你当真以为孤年幼可欺么?”
“臣不敢。”
窗外大雨如注,衬得齐延面色愈发阴沉。
他强压下喷薄欲出的怒火,声音反倒显出几分诡异的平静:“周掌籍,越职妄议前朝政事,便在此好生思过吧。”
齐延大步离去,心中怒火翻腾。
杜氏侵田一案案发近两月,搅得朝中鸡犬不宁,连身侧这素日兢兢业业的女官,都敢在私底下如此谤议君上,此罪岂能轻饶?
窗外暴雨如天河倾泻,殿内却静得能听见更漏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