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知道,明知故犯,以公徇私,罪加一等,下去领三十杖。”
“是。”
肃政司班直上前,将薛向押下,齐应借着微弱的烛火往牢狱深处行来。
脚步声清晰可闻,崔述没有起身,安之若素地坐在原位,细心雕琢着最后一笔。
待狱门锁开,他跪地将印章双手呈上:“印章已成,请老师过目。”
目光越过他,落至门口的天子身上,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杜悯将印章取过一阅,摇头道:“气浮于刃,非上乘,不可取。来日你再刻一章,奉于我墓前,方算此世谢师礼。”
“是。”崔述收回手,将印章放入怀中,方起身面向齐应,拱手行礼,“陛下。”
杜悯起身,齐应阻道:“杜公免礼。”又同崔述道,“述安,你去外头等我。”
“是。”崔述行礼告退。
齐应扶杜悯重新坐于榻沿,开门见山道:“杜氏阖族之罪,朕欲重处。”
倒和他所预料的差别不大,如此东风,不借实非明君所为。
“至于您,朕仍在思量。”
杜悯端量着眼前的九五之尊,自重返朝堂以后,他只任散职,除偶尔为先帝讲经筵及大朝会外,并不参与朝事,只专心著书讲学,与这位皇子接触不多,自其登大宝后,相处更是甚少。
这般仔细地看了许久,杜悯方道:“刚毅胜于汝父,柔肠则逊三分。”
齐应并不计较他这冒犯目光与僭越之语,反而饶有兴味地问:“那杜公认为是好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