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不齐,薛向不肯仓促结案,刑部尚书连续催促两次未果,怒而更换审官。不出三日,三司议定鞫谳结论,经通政司递入明光殿。当日肃政司即传旨,翌日一早行常朝。
翌日五更之前,群臣于景运门外待漏院集结,待肃政司礼官宣入朝,方按文武列队进入宸极殿面圣。
齐应直截了当道:“今日特召众卿前来,是想与众卿同议杜氏侵田一案。”
主审官朗声同众臣知会审谳结果:“据御史台参劾,经刑部与大理寺、御史台会审,自永昌十五年杜悯拜太傅以来,杜氏族人多受恩荫,为地方官府所尊崇,其族人势大,与当地官绅勾结,以地界模糊等为由,侵占邻里田亩,十二年来,渐成大势,江州百姓苦其久矣,多次状告杜氏族人,奈何当地官员与其沆瀣一气,导致如此惊天丑闻从未达天听,蒙蔽先帝与陛下久矣。”
殿中议论声起,肃政司班直往御前带刀一站,亦止不住交头接耳之声。
好一阵后,翰林学士朱进出列启声:“圣上,族人为祸地方,杜太傅失察,未曾及时劝诫制止,确有罪过,但杜太傅为人清正廉明,素得先帝敬重,常命群臣效其行,此案恐还有内情,望陛下着人仔细查处,方令众臣心服口服啊。”
主审官之差遣被撤,此案本与薛向关系不大,大可隔岸观火,但他听闻此言,却扬眉看过来:“朱学士的意思是,质疑我刑部与其余有司鞫谳的公正性了?”
朱进白丁出身,一路苦读方至此位,自是不敢与这种显贵之子硬碰硬,只好迂回道:“三司公正有加,会审中想来亦绝无徇私之事,但杜太傅毕竟德高望重,还望陛下三思。”
闻言,朝中众臣颇有附和之声,始作俑者那派却是沉不住气,当下即有要员出列,禀道:“陛下,三司会审结论在前,证据确凿,并无疑议,若随意推翻再审,岂非无故质疑三司公正,往后大小鞫谳,恐怕结论都将不能服众,由是国家法度不能取信于官于民,遗害百年矣。”
立时有人附和:“杜悯永昌五年拜相,九年黜为白身,十五年再拜太傅,短短十余年间,族人竟能从贫寒之族壮大为当地第一望族,可见其中盘剥之剧,江州百姓十余年来,饱受其苦,今当明法度施重典,方能肃清一方弊政,还当地百姓以安宁。”
“所言极是,还望陛下速下旨意,处置此案。”殿中整齐附和之声传至殿外,几有震耳欲聋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