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缨亦不再出声,方才的凌厉与凛冽尽数归于沉寂,复又是他这几年所熟悉的沉静内敛的内廷女官。
他望着她坚定的眼,不问自明,这是她给他的唯一一次机会,若他不应,往后,无论她要走什么路,她要做何事,都与他全然无关了。
即便她再要置自己于险境,他亦全无资格再管了。
自此陌路。
这四个字蛰得他心里蓦地疼了一下。
痛极,面上反倒慢慢显出一个笑来,他轻“呵”了一声:“口才倒比我这先生还厉害了。”
周缨没出声。
他静默了片刻,认真道:“好,我被你说服了。”
“我承认,我对你,早生贪恋,恐此生至死不能渝。”
周缨心中怦然一动。
净波门外数月相伴,明德殿里隔灯相望数载,其间多少情意,她焉能不知?
可他身上枷锁太多,顾虑太多,畏手畏脚,不敢直视本心,到今日,迫他剖心自观,才终于听到这句难得的情话。
他轻轻笑了一下,眼角的小痣亦跟着跳动了一下,引得周缨跟着看去,目光勾留其上,难以移开分毫。
他语气极郑重,似凝聚所有心力,方有勇气将这话慢慢说来:“阿缨,你愿不愿,与我同乘一舸,共棹江海?”
第70章
◎你也没有多教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