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钻研故纸堆,学识上胜不过崔述,找不出可以有理有据驳倒他的法子。
言官弹劾他刚愎自用揽权擅专的折子上了一封又一封,明光殿亦不见任何动静。
崔述又极洁身自好,贪财好色一样不沾,想从这些方面非议他几乎毫无可能。
简在帝心,朝堂之上找不到可以打败他的办法,这帮人的心便肮脏到如此地步,将心眼都投向了年迈老弱的崔允望。
父死子丁忧,一旦崔述解职守丧,离开朝堂两载有余,若天子寻不到另一个如此铁腕的继任者,毫无疑义政令必废。
而就目前朝中局势来看,能找到的可能,几近于无。
毕竟既要继任者有此才能,又心志弥坚,敢与众显贵为敌而绝不退缩。更要天子信任,甘将其扶至如此地位并大方放权,方能将政令推之四海。
自来新政,首倡者黜,令必随之殒毁。
由来如此,无怪乎这些人如此心脏。
已至春麦收割的关键时令,要逼崔述离朝,这的确是眼下最快也最可靠的法子之一。
她没有出声,安静地半跪在榻前,轻轻擦去夫婿脸上沾染的尘灰与血污。
急促的脚步声在此时传来,紧接着便是崔述那许久未曾听闻过的声音:“母亲,先带二嫂稍事避让,容孙太医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