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重,崔述万语千言堵在喉间,终只酿成一句:“你当真想好了?”
“昨日出府前便已想好了。纵观薛向此人,无非恶名缠身,外加行事乖张两条错处,但如三哥所说,其他方面,他并不差,至少并不比先前母亲所参酌的那些人差。”蕴真语气认真,“平心而论,以他之身份前程,并没有什么嫁不得的。”
不待崔述应声,蕴真便行礼告退:“我便先叫束关送我回府了,留在三哥那的仆从,三哥命其自行回府即可。观薛向此人行事,倘若议定,婚期恐不会定得太远,备嫁事冗,小妹先告退了。”
雪势盛大,寒凉扑面而来。
崔蕴真瑟缩了下身子,复又挺起脖颈,高昂着头迤然迈入雪地,登车远去。
甫一回府,蕴真便去澄思堂见了韦湘,禀明心意,韦湘派人向崔公传讯,崔允望见她当真主意已定,劝阻无用,思量许久,派人说与永定侯。
三日后,冰人携厚礼上门说合。
几轮来往,诸礼俱全,婚事议定。
蕴真并无备嫁之心,先前所请的夫子又因守丧期满辞去教职,她整日无事,便在院中消磨时光,偶尔倒能与含灵待上一整日。
蒋萱特地叫家养的戏班子将平素常唱的几出痴男怨女的戏剔了个干净,特地排了几出干净爽利的武戏与她解闷儿。
上元休沐过后,朝中诸事逐渐上了正轨。
新任户部尚书自上任以来便一直规行矩步,此时忽然上疏奏陈二事,一乃允准商贾承买盐引、茶引,课银七分输往中枢,三分存留地方,凡购引者,须募用当地流民为雇工;二为广募能工巧匠研制新式农具、织机,增产三成以上者,器具推行全国,匠人特许脱匠籍转民籍,子孙准入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