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王举不好意思地停下动作,憨憨地挠了挠头,“不怕女史笑话,我自小拿的便是刀枪,从没拿过锄头,实在是笨手笨脚,做不明白这些事。”
周缨悄悄侧目去瞧崔述,为师者作表率,他极为专心地锄着他面前那道垄沟,倒还有模有样,半分不似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勋贵子弟。
见他不曾分心往这边看来,便知应不用提防王举,周缨于是坦诚地乐出声来:“王统制说笑,锄头与刀枪相比,或许并无差别,如何能使上巧力,如何便是最佳用法。”
王举被一言点透,调整好握法,果真觉得更容易了些,连连谢她。
那侧的目光这时倒又转过来落在她身上,周缨浑然不知,又转身和温瑜闲谈。
崔述听了几句,慢慢将锄头握紧了,迎着日头往前。
周缨这时转至这边来,逗他道:“崔少师,背日或可避目眩?”
崔述心中立时被熨平,平平地“嗯”了一声:“多谢赐教。”
周缨一乐,转身走远,又重新回到自己分到的那一小块地,慢悠悠地锄起地来。
晚间计量评质,在这群达官贵人里,周缨当之无愧以一敌众,齐延赏了两匹绫布、十锭银锞子并各色黍粮一升,以示对其不忘根本的嘉奖。并赏崔易一份。
其后几日,崔述安排齐延和崔易在雍王庄子上学习除草、播种等诸多农事,两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却心力惊人,事事躬亲,竟真将王庄上这时节的农事全数体验了一遍。
待回景和宫,见着晒得黑黝黝的齐延,章容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但到底还是道:“崔少师设此课,倒比观亲耕礼要有意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