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走至窗前,将窗阖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缝,尽量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道:“春日里还发着寒,身子既未痊愈,便不要纵容自个儿。纵嫌憋闷,也微敞会儿便关上。”
“好。”崔述领受了这好意,语调仍如往昔温和,似不曾有过上次的龃龉。
周缨微愕地看他一眼,复又垂眸,两手垂在身侧,头亦比先前埋低了两分,似乎不愿意直视他。
崔述淡笑了一声:“不生气了?愿意搭理我了?”
周缨不由无言,须臾才说:“生气的不是崔少师么?我何曾有过半分怒意?”
“怨我阻你扶摇直上之路,更憎我妄图干涉你之谋划,不也是人之常情?”
周缨哽了一下,闷闷地道:“我倒不像崔少师,没那么多怨憎厌恶。”
崔述闻言愣住,沉默半晌,将食盒盖打开,见里头只有一碟杏花糕,问道:“你平日午间便吃这个?”
“殿下午间回景和宫休憩,易哥儿亦回承晖阁歇息,我难得得会儿闲功夫,借此整理早间的记注,还能多省出点时间来看些书,便不曾去会食廊用餐。”
周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老实道:“正经餐食带过来,放上半日也凉透了,同伴特意替我留的这点心倒正好,既方便又省事,不是挺好的么?”
薄怒愠上眉眼,崔述微垂眼帘,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劝道:“你不喜旁人约束你,便不当如此薄待自己。”
这话听来有些矛盾,若她薄待自个儿,旁人便要来约束她了?
周缨粗略一想,只觉奇怪,便说:“如何便薄待了?往日在平山,这小小一碟糕点,已够我三日花销了。”
话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自抵玉京,无人知晓她具体过往,翠竹山间的旧事,仿佛成了只有他们二人才清楚的旧日尘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