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缨回说:“永遇门外东侧的夹道里有一株,听宫人说今年花开得比往年要早上大半月,现下已零星地冒了几枝,殿下若喜欢,课后我再折几枝送到景和宫去。”
“好,那就劳烦周女史了。”
齐延年幼,虽位尊,但仍客气相待,周缨自然不敢受,正说话间,一阵雅淡的雪松柏子清香从外间传至鼻尖,周缨猛然抬眼,果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然进殿。
阔别一月多,他似乎比先前憔悴了些许,周身似有风尘之意,入得殿中,齐延起身相迎:“听闻崔少师昨日方从宁州返回,一路辛苦。”
“殿下久等,此趟差事办得久,拖累了殿下的功课,还望恕罪。”
两人寒暄一番,齐延受过君礼,再向崔述行师礼,而后崔述才将一本线装成册的书籍交给周缨,命其展书。
“按先前议定的规程,四书经义由诸侍讲学士为殿下讲授,臣只为殿下授实录一门课。实录所载,帝命、政事、赏罚、灾祥,巨细靡遗。
“殿下今习先朝诏令奏对,明辨刑赏之度,洞悉征伐之略,以鉴兴衰之由,察得失之故,正储贰之本,立治国之基。殿下治学,当以我朝《太祖实录》为始,以观前代之兴替,明当世之枢机。”
齐延年方九岁,本还不到读实录的年纪,周缨快速阅过手中书简,方知崔述提前下了不少功夫,摘取之段多选自浅显易懂的《训诫》《圣谕》篇,并不过分晦涩,况齐延早慧,若用心研读,亦能明理。
今日所讲乃太祖开国之初的旧事,年已久远,然齐延听得极认真,周缨此前虽也读史,却未系统习过本朝实录,遂将全副心思放在听讲记录上,比齐延还要全神贯注上几分,全然不曾多看故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