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只能越发珍惜时间,就连睡觉的时辰也控制得越来越短,竹影松心见她辛苦,也不敢多劝,只好默默在夜里多燃几盏灯烛。
初八那日,蕴真满脸喜气地跑来找她,向她邀功:“周缨姐姐,你前几日问我的,关于格物致知一说的渊薮,喏,我这几日翻了不少从前的书,总算梳理出来了。”说着便将鞋一脱,爬上罗汉榻,与她挤在一处,脸贴脸地一起翻阅带来的笔记。
周缨时不时问上一句,又凝神思索一阵,才继续往下看去。
蕴真不免叹气:“看你这劲头,我都在眼巴巴地数上元还有几日到了,二嫂答应要给我聘个西席,等先生来了,你去我那里,与我一同上课罢?”
周缨作势将她压倒,去掐她脸蛋:“明明白白为我提的要求,为何要扯自己当幌子?”
“这都被你发现啦。”蕴真乐出声来,“这是我俩的秘密。咱们现在有两个秘密啦!太傅是一件,先生也是一件。”
“嗯。”周缨唇角亦压不住。
竹影这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怯生生地说:“咱们院里来了只小狗,不知从哪里跑进来的。”
蕴真一翻便下了榻,趿着鞋往外跑,边跑边取笑她:“竹影你怕狗是不是?我从没见你这么慌过。”
周缨也跟过去看热闹,院墙下已聚了好几个围作一团的丫鬟,议论纷纷,有说该去问问是哪个院里跑过来的,有说家里哪有主子养狗,准是外头趁门上小子不注意偷跑进来的,也有说未必,万一哪位主子近来心情好,添了个新玩意儿呢,指不定就是二郎家里养来逗易哥儿的。
蕴真凑上前去,见是一只一掌长的小黑犬,琥珀色的眼珠不停地转来转去,带着怯意,显然是被这么多人吓着了。
蕴真胆子大,想伸出手去摸摸它脑袋,谁知小狗竟突然冲她吠叫起来,吓得她立时将手缩回,她只好远远看着,又实在心痒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