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述斜觑她一眼,玩笑道:“拘在府里这些日子,还上得去马吗?”
“小看谁呢。”周缨不服,摸了摸马背,确认这马脾气还算温顺后,利落踩着马蹬上了马背,歪着头看他,一副自得的神情。
崔述微哂,牵马往前走,随口道:“今夜无宵禁,教你骑马。”
“大年夜,骑马?”周缨有些怀疑自个儿听错了。
崔述颔首,牵马行至玉素河边,岸沿人头涌动,一株百年古木上挂满红幡,随风飘拂,树下有青衫书生摆案代写。
“玉京有此习俗,年夜悼亡人,家中若有不便的,未亡人便来河边系红幡,放花灯,以寄哀思。棠县相距不远,亦有此俗。”
周缨下马,走近古木,夜里视物模糊,却依稀还能瞧见红幡上的字迹或密或稀,但都工工整整,一笔一画极为用心。
她回头看去,崔述牵着马立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渺远的玉素河上,身形孤冷又清寂。
她买下一张红幡并一盏花灯,借来笔墨,垂首写下两句简短的话,踮脚将红幡系至古木枝条上,仰头望了片刻,双手合十,虔诚祝祷。
天际星子暗淡,散落棋盘,花灯随水流去,一路畅行往东,为亡人带去来自人间的思念。
周缨目送那盏小灯漂出三尺远,混入灯河之中,再辨不出位置,才提脚往回走。
距崔述还有半尺距离时,她停下脚步,问他:“明明挂念家里人,既回去了,为何不去看看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