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崔允望立于香案之前,凝神细阅每一座祖宗排位,韦湘站在他左侧,神色肃穆,眼圈却泛着红。
下首站着二郎崔则和二姑娘崔蕴真,兄妹二人仓促被叫至此地,崔则面上不显,崔蕴真则不明所以,满心疑惑,却不敢出声询问。
直至风扬朔雪,门板被风拍得嘎吱作响,崔蕴真循声往门口看去,才见着了面容被笠帽遮得严严实实的归人。
蕴真先是没认出来,足有一弹指功夫,才惊喜道:“三哥。”
崔述没有应声,她心下着急,雀跃着往外小跑而去,险些被门槛绊得跌了一跤,只作没事似的,径直扑向崔述,又唤了一声:“三哥。”
崔述温和应道:“善善。”
崔蕴真踮脚将他的笠帽揭下,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可能出事,我三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这么莫名其妙就丢了命?”手拿笠帽扑入他怀中,她啜泣道,“阿兄。”
宽大的手掌在她背上落下安慰性的一拍,崔述轻声劝道:“别哭了,三哥回来了。”
崔蕴真拭完泪,拉着他往里走,喃喃道:“三哥不知,消息传回来,阿娘哭得晕厥了好几次——”
“蕴真。”话被打断,崔蕴真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看向威严的父亲,登时不敢再言,不安地看向崔述。
崔述用食指轻轻在她手背上叩了三响,这是幼年时兄妹二人间独有的暗号,蕴真会意,松开方才情急之下拉住他的手,将笠帽放至一侧,重新站回崔则下首。
崔述与父亲对视一眼,温声问候两位高堂,又转向崔则,行礼问好:“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