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缨起得急,抬脚时绊倒了木桩,踉跄了下。
她试图用脚拨开堵门用的木柴,然而脚上莫名乏力,只能蹲下身用手去扒。
门刚松动一线,一股大力从门后传来,将她撞倒在地。
杜氏急急冲进来,看见她跌坐在地,连忙跪倒,将她拥进怀里,左瞧右看,哭着问她:“他又打你了是不是?”
周缨坐稳身子,神思慢慢回正,扶住杜氏的肩,使劲晃了几下,逼她清醒:“阿娘,你看清楚,我都长这么大了,他也已经死了!”
杜氏茫然抬头,环视四周,瞧见坐在灶下的崔述,瞪大眼睛看了又看,恍惚地呢喃道:“不是他,对,不是他,他没这么瘦。”
周缨看着她这副样子,悲从中来,左手抱住她,将头抵在她额间,右手在她后颈上轻拍,放低声音安抚她:“阿娘,没事了,他死了,放心。”
“死了就好,死了就好。”杜氏懵懂重复。
周缨扶住门框站起来,将杜氏扶起,搀着她回到榻上,花了很长时间才将她安抚好。
看着榻上昏睡过去的妇人,周缨鼻尖一酸。
她已经记不清楚,有多久没有听到过阿娘说这么多话了。
她站在原处,注视了杜氏许久,方长吸了口气,脚步沉重地出了门。
天色大白,周缨看着白茫茫的雪地,吸了吸鼻子,掩住所有情绪,沉默着回到厨房。
崔述仍安静地坐在灶下,见她进来,似乎想说句什么,动了动唇,又终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周缨将门重新堵死,将已经烧沸的水壶提下来搁至一侧,倒出一杯晾着,问他:“还受得住么?”
见他点头,周缨坐回原位,将方才绊倒的木桩重新固定住,声音比方才要冷上三分:“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