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缨半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撒泼,过往种种令人不悦的记忆逐渐聚合,慢慢凝成面前这张刻薄的脸。
徐氏仍在喋喋不休地叫骂,等她消停了,周缨才冷淡发问:“所以你当初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施舍了我几碗掺了土渣子的馊饭吗?”
徐氏被揭了老底,脸一阵红一阵白,将肩上挎的竹篮重重往地上一放:“好心给你们娘俩儿送点吃的过来,真是狗咬吕洞宾,你和你娘都是一个德性,早晚被天收!”
“谁稀罕,你拿走。”
见周缨软硬不吃,徐氏强逼自个儿平心静气地同她讲道理:“你那会儿年纪小,不明事理,错怪了大伯母的好心,大伯母不跟你计较。”
“错怪?”周缨冷笑。
徐氏同她强攀亲热,拉过她的手要叙家常。
周缨如被蛇咬一般,瑟缩了一下,强行把右手抽了回来。
徐氏古怪地打量着她,见她反瞪回来,又挤出笑说:“咱丫头年纪也到了,白日里天气不错,邻镇的赵铁匠散集后就托了人来找你大伯,说你这丫头模样还算标致,又勤快能干,一人将一个家打理得还勉强像个模样,是个好生过日子的,想讨你去给他家三小子做媳妇。你瞧瞧,媒人诚心说合,天色晚了才回,等她一走我就去窖里忙活了大半天,把个头最大的红薯都挑了出来,赶紧给你拿了过来……”
周缨一口气哽在喉间。
想必是午间去抓药时被人看到了,没想到今日走这一趟,倒还牵扯出了这样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赵铁匠家的三儿子?”她似笑非笑。
“是啊。”徐氏满脸堆笑,“就邻镇东头那铁匠铺,家底算咱们附近几个场镇里数一数二的,怎么样,伯父伯母没亏待你吧?”
周缨不痛不痒地“哦”了一声:“是不是天天坐在铁匠铺前的那个鼻歪嘴斜口水直流的傻子?”
徐氏脸上臊得慌,扭扭捏捏地点头:“怎么说话呢?就是反应比常人慢了点,但懂疼人的,绝不会亏待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