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崔述才觉得僵硬之感缓缓褪了下去,脚上有了知觉,人也慢慢缓了过来,同她道谢。
“冷成这样,也不知道上床先用被子焐着么?”周缨乜他一眼,语气比平常硬上三分。
然而崔述此话说得极认真:
“脏秽未除,不敢慢怠姑娘之物。”
周缨心头莫名一跳:“你是读书人吧?”不待他回答,又道,“早就想同你说了,别同我酸来酸去的,害我连听带猜的,累得慌。”
她直起身,避免和他对视,回灶间再打了一盆热水过来,将帕子递给他:“擦洗一下,上去焐着。”
“多谢。”
周缨斜靠在柜角上,见他正低垂着眼,趁机借着晦暗的烛光观察他。
他做事很是慢条斯理,并不因生人在侧而不自在,先单手慢慢束好发,再拿帕子细细擦拭脸上的伤,指腹触到结痂的地方,便用帕子焐上一小会儿,再擦拭掉血渍。
周缨看了一阵,打开柜门翻拣出一双新的千层底布鞋,放至地上:“肯定不合脚,勉强趿着走吧,总比湿的强。”
崔述看过去,这双鞋确实小上不少,但村野妇人并未裹足,还算勉强能穿,于是点了点头:“多谢。”
对他的客套,周缨已见怪不怪,并未接话。
她的注意力被他腕间不时作响的镣铐所吸引,略想了想,从柜中翻出一把剪刀递给他:“衣裳都湿透了,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