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缨走至她伪造的坠崖处,那里果然有一圈密密麻麻的脚印。
仔细辨认过脚印后,周缨判断出来人实际只有两个,只是长时间停留盘查导致足迹凌乱,应该只是日间所见的那两人,并无人相帮。两人力量有限,她心中巨石坠下不少,但仍旧警惕地使唤黑豆去周边确认是否还有生人在侧。
黑豆今日被拘束了一阵子,这会子正是撒野的时候,四处奔来跑去,足足绕着方圆一里地跑了一圈。
见它没有异动,周缨知那两名官差已经走远,彻底放松下来,走至洞穴口,用木棍将上头的积雪扫下来,然后在石板上叩了三声,凑近说:“是我。”
石板被撬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周缨探身将人扶出来,用先前那件袄子垫地,扶着他靠坐在崖石上。
“你左腿不能走动,是摔坏了还是冻的?”
崔述迟疑片刻,老实道:“身已冻僵,判断不出。”
周缨早有所料,取出背篓里特意带来的柴禾,利落引燃。
干柴遇火燃得极快,不多时火苗便蹿起来半人高。周缨将先前留给他的水囊拾起,发觉轻了许多,便将新带来的水囊递过去,崔述左手接过,放在怀中固定好,再用左手去拔木塞。
见他两次尝试都没能成功,确认他右手确实受了伤,周缨探手过去帮他拔掉,怪道:“先前那一壶都能打开,怎么现在又不行了?”
崔述仰头慢慢喝了两口,等喉间不适微有缓解,才说:“方才藏身时间久,蓄了不少力,故能勉强一试,现下已消耗殆尽。”
周缨不疑有他,等他喝够,收好水囊,将柴禾架得更高,好让火烧得更旺。
借着火光,她认真端量了他一眼。
他脸上不知何时又添了一道新伤,侧颊上隐隐渗出的血珠无声坠入雪地,染出一小簇红雪。
明明满脸是伤,狼狈而落魄,然而侧脸线条冷峻,鼻英而挺,双眸黝黑,眼神沉静幽邃,双唇干到皴裂,泛着淡淡的血色,衬着颊上凌乱的划痕,又平添三分月落青瓦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