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黏腻的触感令他身子一僵,他迟疑着看过去。
旷野里又呼呼地刮起风来,黑豆黢黑的毛发被吹得根根分明地立起,亮汪汪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他不禁乐道:“是你啊,小家伙。”
周缨看过来,见他正努力地抬起左手,试图去逗弄黑豆,心下微动。
“押解你的人会追来吗?”
闻她猝然发问,崔述微愣,垂下将将抬起的左手,顺着她的问话回答:“会。我被判流刑,押送我的是平山县的官差,将送我去明州,囚犯半途失踪,必然要找,至少要走走过场,否则难以交差。”
没料到他竟会答得这样坦诚,周缨微怔片刻,追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摔下来的?”
崔述掩下心中的诧异,再端量了她一眼。
她穿一身淡蓝色的粗布袄子,冬衣厚实,显得身躯有些臃肿,然而一张脸却是清瘦的,头发束成两股搭在肩侧,清秀的五官尚未完全长开,确实是一个年纪不大涉世未深的农家女的模样,看不出丝毫破绽。
“申时末。”
周缨仰头辨了眼日头,确认时间还充足,接问道:“你犯的是什么罪,官府是不是一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会罢休?”
“不会。流放途中自来死伤不在少数,若遍寻不获,也只能按实奏报。”
听闻如此答案,周缨指着上方的坠崖之地说:“从崖上你们所走的那条小路下到这里,只能绕道山脚的赵家村,平时需要一个半时辰。丢了犯人,情况紧急,想必动作会快些,”她顿了顿,同他确认,“你方才所说的报酬,可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