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豆还在不停地刨着雪,试图将人从凹陷的雪坑里刨出来。
周缨上前,探手试了试他鼻息,屈身将溅落在他身上的雪大致扫下来。
“咚”的一声,小指被打疼。
她甚至来不及起身,便半猫着腰疾退了三步,才勉强定住心神,神色复杂地看向雪地里的这个不速之客。
此人腕间,系着一副镣铐,方才为衣袖所掩,未能一眼看出。
黑豆不明所以,围着这人转了几圈,舔舐完他冻僵的脸,在他心口位置趴卧下来。
“你这畜生还通人性不成?”周缨又好气又好笑。
她起身走出去两尺地,来回踱步了好几次,视线忽然聚在此人的衣着上,神色微动。
她环视周遭一圈,确认不见人迹,勉强平复情绪,走近仔细观察此人。
此人外衣被崖上树枝划出不少破洞,凌乱地掩在身上,露出里头的中衣一角。光滑柔软的缎料,严丝合缝的针脚,精细缜密的刺绣工艺,周缨冬日卖炭,春夏养蚕抽丝,闲时到镇上做短工,以此维持家用,对此敏锐无比,一眼便看出这件中衣价格不菲。
她正怔忪间,黑豆忽地吠了一声,她回过神来,瞧见黑豆正急切地盯着自个儿,分明是盼着她不要再发呆,赶紧搭把手帮忙,哂道:“你也是个只记吃不记打,胳膊肘往外拐的。”
朔风吹过,周身发寒,周缨心下微紧。
她再没见过世面,也该判断出上午那三人的关系了,此人应是被秘密押解的囚犯,而另外二人自然是乔装过的役吏,此刻他坠崖在此,那二人应该很快就会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