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一部分听力,或许并不是值得如此流泪的事情。无论从横向还是纵向对比,从这个饭店到整个世界,一定有很多人惨过祝垣。在纪河的人生经历里,他早就见过太多。
但眼泪是不计算悲伤有多重的。
第22章
人的噩梦总是无穷无尽的。
当连绵的冰川消失在纪河的梦里,替代出现的,便是更现实的噩梦场景。比如回到酒店,熬夜赶着写完了综述的初稿,发给陈教授,被陈教授的回信骂得狗血淋头,问他学术水平怎么退化到了如此境地,没一个字能用。
更噩梦的事情是,醒来后迷迷糊糊打开邮箱,发现这件事真的存在。
陈教授大概是老了睡眠少,纪河凌晨三点发过去的东西,他六点多就回了,点开批注一看,充满了情绪,密密麻麻都是问号和感叹号。还要纪河给个解释,为什么写得这么差。
纪河也是有些委屈的,在陈教授看来的水平断崖式下跌,对他而言已经是一周内阅读大量文献以后的突破,他已经好久没有看过这些不说人话,动辄套用术语的文章,更别说要自己写。
但老板是不能得罪的,陈教授要解释,他就得道歉。现在的纪河已经没有钱了,总不能把学历再搞丢。
打开微信,陈教授果然也同步进行了信息轰炸,似乎一心觉得纪河是在敷衍,不然不可能写出这么烂的东西。
正犯着愁,纪河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似乎可以派上用场的东西。
他的临时室友还没醒,纪河轻手轻脚,将小马提前给他们备好的、放在床头的氧气罐拿起来,撕掉外面的塑料膜,将吸气口按在脸上,来了张虚弱的自拍。
“老师不好意思,”纪河的语音也是虚弱的,声线飘忽,带着点喘不上气的窒息感,“我刚出来就高反了,这两天头都是晕的,确实脑子转不动,我回去就改。”
陈教授应该是信了,马上态度好转了许多,问纪河有没有事,先不要管文章了,如果实在不舒服,一定要赶紧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