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程烬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啜泣声。他眉头瞬间拧紧,睁开眼,视线投向壁炉边。
那小少爷缩在狼皮里,肩膀微微耸动,极力克制着,但细微的呜咽还是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像是迷路幼兽的哀鸣,无助又可怜。
程烬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最讨厌哭声。
这让他想起一些很久远、几乎被遗忘的,属于软弱和无力的事。
他本想吼一句“闭嘴”,但话到嘴边,看着那团在厚重狼皮下依旧显得单薄、因为哭泣而轻轻颤抖的身影,又咽了回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站起身。
这动静吓到了正沉浸在悲伤中的小少爷,哭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睁开眼,看到程烬大步朝他走来,吓得往后缩,却被身后的柴堆挡住。
程烬在他面前蹲下,巨大的阴影将小少爷完全笼罩。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探向小少爷的额头。
小少爷吓得屏住呼吸,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粗暴并没有到来,那只手带着厚茧和冰冷的温度,碰了碰他的额头,又很快收回。
“发烧了。”程烬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大概是冻的,加上惊吓,这娇气包的身体果然受不住了。
小少爷茫然地睁开眼,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一阵阵发冷,头也晕沉沉的。
程烬站起身,走到一个旧木箱前翻找起来,拿出一个脏兮兮的军用水壶,拔开塞子,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