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烬没理他,径直走到屋子另一头,靠着墙壁坐下,拿起一块磨刀石,开始一下下地磨他那把猎刀。刺啦刺啦的声音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带着一种警告和边界感。
小少爷不敢再出声,他费力地将狼皮褥子拖到壁炉边不远处,蜷缩着坐了上去,将那双湿透的皮鞋脱掉,露出冻得通红的双脚,悄悄往壁炉的热源方向靠了靠。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精致的脸庞,也映照出另一边程烬冷硬如岩石的轮廓。
一个精致如琉璃,一个粗粝如旷野。
两个本该永无交集的世界,在这暴雪封山的边境线,在这小小的木屋里,短暂地、被迫地挤在了一处。
小少爷抱着膝盖,偷偷抬眼去看那个磨刀的男人。对方低着头,盯着刀锋,目光像手中的刀一样冷。他很快又害怕地低下头,把自己缩得更紧。
程烬察觉到了那道小心翼翼的视线,磨刀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更加用力。
刺啦——刺啦——
妈的,真麻烦。
磨刀声停了。
程烬抬起眼皮,目光像两把冰锥子,扎向壁炉边那团身影。
小少爷正偷偷看他,被抓个正着,吓得立刻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安地眨动着。
“看什么看?”程烬的声音又冷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