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响突兀清脆,让檐下那盏本就摇晃的灯泡猛地一暗,随即又挣扎着亮起,将飞蛾惊慌撞向灯罩的影子投在墙上,乱成一团。
空气里,碘伏的味道被这一巴掌拍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窗外涌入带着咸腥的凉意。海浪声不合时宜地清晰起来,一下,又一下沉闷地撞击着不远处的礁石,是一声声无声的诘问。
杨月瑛急促的呼吸声、灯丝的轻微嗡鸣、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宴席喧闹,在这一刻,奇怪地混合在了一起。
她花了好久的时间整理好自己情绪,随后抱住萧熠安不停地哭,边哭边指责:“如果你出意外了,我就马上跳海去死。”
母亲从来没对萧熠安说过这种话,多年家庭关系岌岌可危,在外人眼里他们从来不会暴露,而是继续做相亲相爱一家人,如今杨月瑛不在乎程淡的存在,肆意宣泄自己的情绪。
如果没了萧熠安,她确实活不下去,她又怎么可能独自面对承受萧汌的情感。
她想过很多次去死,明明自己是高知识分子家庭怎么偏偏落到萧汌这种人手里,可她又认命老天给她带来了萧熠安,萧熠安的存在教会她坚韧不拔,她必须努力地活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太害怕你出事了。”杨月瑛随即道歉,轻轻拂过萧熠安的脸蛋,替他磕伤擦破皮的地上上药。
夫人和儿子都失踪,那些村民把萧汌灌醉后也觉得索然无味,把饭桌上的东西全吃后大家散伙。
张尺把烂醉如泥的萧汌送回来,送回来的时候萧熠安已经把程淡安顿在自己床上,本来程淡想回去的,但杨月瑛说什么都不让。
因为程淡现在的状况很危险,她是医护人员,可以照顾好这孩子一晚,第二天她打算送他去镇上的医院照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