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要学着,去放手?

可是,该怎么学呢?

谁能来教教他,该怎么把自己刻进骨血里的人,亲手,从自己的生命里,剥离出去?

是要将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再把血肉从上面剥离。

“他……”晏驰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你好吗?”

不知道林涧青是否听见了,总之他没有回答。

转过身,就朝着酒店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他抬起手,朝后方,挥了挥。

就像是跟一个普通朋友在路口道别。

晏驰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林涧青离开的方向。

他不敢看林涧青消失的背影。

海风吹得他眼睛发酸。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他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可那泪,却越抹越多。

胸腔里,有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终于,什么都没有了。

三年的寻找,像一场耗尽了他所有心力的长途跋涉。

他以为,终点就在眼前。

他以为,只要找到了,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下,就能把弄丢的宝贝,重新找回来。

可原来,终点不是重逢。

是另一场,更彻底的失去。

林涧青说,我们做朋友。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晏驰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呜咽从喉咙深处冲了出来。

破碎又绝望。

都是他的错。

是他亲手,把他的涧青, 弄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