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晏驰下车。
湿润的暖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水汽和不知名花草的香气。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得光滑温润,缝隙里探出几丛顽强的青苔。
两旁的白墙灰瓦的老房子,墙皮虽有斑驳,却被浓密的爬山虎和炮仗花装点得生机盎然。
整个小城都浸在一种缓慢而安逸的节奏里。
晏驰站在这条古旧的巷口,像个异类。
巷子深处,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几个老人正围着一张石桌,噼里啪啦地搓着麻将。
晏驰大步走过去,一个正在摸牌的大爷抬起眼皮,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审视。
“后生,找哪个?”
晏驰压下心底的焦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请问,林涧青家住这里吗?”
“林涧青?”大爷把刚摸到的“八万”往牌桌上一拍,动作不紧不慢,“老林家那个孙子?考上京城名牌大学的那个?”
旁边一个戴着老花镜的阿婆也转过头,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晏驰。
“哎哟,你是涧青的同学?长得可真俊。涧青那孩子出息了,好久没回来了。”
“就前面,再过几条巷子,不过他家都拆了。”大爷朝前努了努嘴,又回过头去,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牌。
晏驰说了谢谢,又继续往前走。
他可以想象,少年时的林涧青,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是如何日复一日地穿过这条悠长寂静的巷子。
绕过几条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废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推倒的断壁残垣,裸露在外的钢筋,破碎的砖石瓦砾……
晏驰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才重新迈开脚步。
他从附近的居民口中,问到了林涧青几家亲戚的大概住址。
挨个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