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谈则才发现过去和梁叙白同住屋檐下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有直视、认真的看过梁叙白的脸。
其实这张脸谈则每天都会看到,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很熟悉,可谈则还是在今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陌生感来源于梁叙白脸上恐怖的掌印,来源于他脸颊上的眼泪。
更来源于梁叙白的脸与过去想象的黑犬面容的重叠。
谈则一瞬间觉得很冤枉,该放肆的大哭一场的人明明是他才对,经历了这场谎言欺骗的人明明是他。
模糊的眼前是陌生的梁叙白。
谈则不清楚是自己大脑的哪一部分,促使他慢慢地抬起了手,手掌贴覆在梁叙白那半张脸上,掌下有湿痕,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面部肌肉不受控抽动的动静。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也一定不好看,说不定和梁叙白半斤八两。
梁叙白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不自主地前倾靠得更近,头缓缓地低了下去,眼泪垂直向下坠落,滴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响声。
红肿的半张脸被盖在谈则掌下,早已麻木的脸又开始瘙痒,梁叙白用手包住谈则的手,深深地呼吸着,甚至还能听出话语中的不甘心来:“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你喜欢他就是喜欢我。”
梁叙白反复念了两遍,不知道是在说服谈则还是说服自己。
刚经过高强度的争吵、爆发,谈则实在没有气力再开口去驳斥什么,自然也没有气力再去展开一轮新的争吵,哪怕他听见梁叙白提“黑犬”两个字的时候再次感到很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