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凡抬手,用指尖在玻璃上缓缓写下三个字,凝视他几秒,随即转身,跟着警察离开了探视间。
孟宁书放下听筒,稳住踉跄的身形,快步冲出了探视区。
程延序和祁让之他们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人手夹着一根烟,但除了祁让之在慢慢抽着,其他人都只是夹在指间,任它静静燃烧。
听到脚步声,几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程延序立刻起身迎上前,一把扶住孟宁书的胳膊,“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哪里不舒服?”
孟宁书说不出话,只是摇头,然后捂住嘴冲到一旁的垃圾桶边,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飞洋,快去车上拿瓶水来!”程延序朝身后喊了一声,手轻轻拍上孟宁书的背,“好了,吐出来就好……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快!喝水!”陈飞洋拧开瓶盖,将水瓶递过来。
直到这时,孟宁书才仿佛从一场隔世的梦中惊醒,骤然听见了周遭的声音,一对中年男女低声交谈着从身旁匆匆经过,风吹过头顶常青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而陈飞洋焦急的催促声,正不间断地在他耳边响着。
“他都要吃枪子了还不老实?”陈飞洋提高声音。
“嘘嘘!”一旁的祁让之赶忙压低声音劝阻。
“要撒尿你自己去!”陈飞洋正烦躁,扭头就顶了回去。
孟宁书喉咙里那口水还没咽下去,被这话呛得猛地咳嗽起来。
程延序在他后背一下下轻轻拍着。
孟宁书挪到一处稍干净的地面蹲下,抬手捂住耳朵,又松开,再捂上。
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耳边李佳凡的声音才缓缓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