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睡袍,没来得及换。
稍一弯腰,领口便松垮地敞出一截。
若换作别人倒也没什么,被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可对面坐的是孟宁书。
他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一个大男人,居然在这害羞起来,想想也挺奇怪的。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别扭。
程延序左手悄悄背到身后,不动声色地拽住袍子下摆,往下轻轻扯了扯。
老太太从药箱里翻出一瓶碘伏,一包棉签,还有两支花花绿绿的药膏,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
“你们自己动手。”她语气坚决。
“行嘞。”孟宁书应得爽快,伸手拿过碘伏和红色软膏。
程延序也跟着拿起另一包棉签和一支软膏,坐回原位。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愣着干什么呢,一个个的,”老太太在一旁催促,“打架的时候那么狠,这下擦个药手都不会动了?”
“会的,会的。”程延序连忙撕开棉签包装袋,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眼下早已不是尴不尴尬的问题,他是真不清楚该怎么用这药膏。
是该先消毒,还是先消肿?
两支药能不能一起用?
是该先处理膝盖上的伤,还是先顾着眼皮?
他没什么照顾伤者的经验。
从前自己偶尔受伤,多是悄悄贴个创可贴了事。
即便被老爷子发现,也都有专人妥善处理,根本轮不到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