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延序明白了。这俩老伙计,吵归吵,闹归闹,转头就能好,压根儿不需要他这个“外人”杵在这儿当裁判。
“走,上我那屋去!”和事佬大爷摇着蒲扇站起来,笑眯眯的,“我那有茶,咱边下边唠,清静。”
太好了!
程延序心头猛地一热,鼻尖都有点儿发酸。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像寒冬里递过来的一杯热茶,暖得他差点没绷住。
“这……不打扰您吧?”他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
大爷乐呵呵地,蒲扇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打扰啥?屋里就我个糟老头子,巴不得有人来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呢。”
这话让程延序瞬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这位大爷莫不是也和老张头一样?儿女在外头打拼,老伴儿……
他没往下问。眼前这大爷,从头到尾都乐呵呵的,脾气瞧着就特别软和。
他热情地招呼程延序进屋,屋里拾掇得窗明几净,连犄角旮旯都清爽利落。
经过堂屋时,程延序的脚步微微一顿。
正中的神龛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张老太太的遗像。照片上的老人眉眼温和,带着笑。
明白了……
子女多半也是天各一方,不能常伴膝下。
这屋子,这院子,就剩大爷一个人了。
“这是我老伴,”大爷指了指照片,“前年走的。走的时候挺安详,没遭罪。”
程延序回头看去,大爷脸上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儿真心的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