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他还是会想,要是自己早点儿发觉老妈的不对劲,要是……没装那些病让她操心……老妈是不是就能陪他久一点?
老妈走后,他就再也没生过病。偶尔不舒服,迷糊睡一觉,第二天总能扛过去。
像今天这样,上回出差一个月时也闹过一回,不过没这次凶。他本想着跟上次一样,自己躲起来熬一宿就好了。
谁知道还是让孟宁书撞破了,连带着老太太也跟着着急上火。这大半夜的,本该都躺下歇着了,全被他搅得人仰马翻。
尤其是孟宁书……
外头的雨声大到,他在屋里关着门都听得真真儿的。可孟宁书就这么冲进雨里,给他弄回了药。
他还不能说实话,为什么死扛着不去医院?的确是怕暴露了位置,被父亲的人抓回去。
可深处的怕,是医院本身。那股消毒水味儿,那些惨白的灯光……都像钩子,专往他心口最深的旧伤上扯。
他更怕看到别人为他担惊受怕的样子,那比病痛本身还难熬。
“奶奶,对不起。”程延序低着头,不敢看老太太的眼睛。
对不起,害您大半夜不能睡,还为我煮汤,对不起,让孟宁书淋了那么大的雨……
“哎哟,傻孩子!”老太太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你道啥歉呐?生病难受又不是你的错,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你这孩子啊……”
她心疼地叹着气,手下的力道更柔了些。
程延序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他慌忙从老太太怀里挣出来,别过脸去,抬手用力按了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