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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延序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跟他讲这个理儿。

记忆里,母亲在时,拉着他的手说得最多的便是:“延序,你得体谅你爸的不容易。他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往后能顺当点儿,你得早些学会独当一面才成啊。”

就连祁让之那号混不吝,不也被家族那根线牢牢拴着,捆住了手脚?只因为他也是家里那根独苗。

仿佛这些庞然大物般的责任,从他们呱呱坠地那一刻起,就注定是烙在命里的印记,是血脉里流淌的“应该”。

可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用最平常的语气,轻轻巧巧就推翻了这堵他习以为常的高墙。

不是这样的,她告诉他,不是每个人生来就该背着山走的。人呐,站在岔路口上,活法从来不止一条道。

此刻,当程延序的目光再次落到茶亭下那个身影上时,心里头翻涌的滋味儿却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敢情……是因为有这样一位老人家在背后撑着,由着,才能养出孟宁书这么个敢由着性子“野”的主儿吧。

这念头刚闪过,后背就被轻轻推了一把。

“快去快去!”老太太的力道不大,却推得他不由自主朝茶亭迈开了步子。

“来啦。”原本躺在那儿闭目养神的孟宁书忽然开了腔。

程延序脚步一顿:“你没睡啊?”

“眯了会,醒了。”孟宁书从布上支起身子,拍了拍旁边空位,“你躺。”

程延序看着那块布,有点儿迟疑:“我……”

他想说自己没这午睡的习惯,更不是来躲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