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貌彻底倒台的时候。”聂毅平说,“我不知道你爸跟奚也提前商量了什么。我只知道,在坤貌倒下之前,奚也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可能是他和你爸计划的一环。包括在坤貌面前暴露身份,或者反过来让我们怀疑他。所以我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动,任由奚也放手一搏。”
桑适南沉声说:“让我跟着他去。”
“胡闹。”聂毅平骂,“那边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你去了能顶什么用?”
“既然那么凶险,那你们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去?”桑适南定定看着他。
“他跟你能一样吗?他是坤貌的亲生儿子。”
“可我是他哥。”桑适南回得比他更快。
聂毅平嗫嚅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
桑适南说:“我说过,他在哪我在哪。他既然去了三邦谷,我也去。我不会让他一个人走到底。”
聂毅平沉默许久:“万一你出了事,你考虑过奚也能不能承受吗?”
“这不是谁承受谁的问题。”桑适南说,“我去三邦谷,是我乐意,我乐意为他好。我愿意为他去死,不是因为我不怕死,不是因为我是警察,是因为他值得我拿命去救。我就怕活着没能活明白,想做什么不敢做。我是这样想,我爸当年也同样如此。”
说完,他嫌弃地看了聂毅平一眼,又把话说回来:“再说,我人还没走呢,你就开始咒我。能不能盼点好?”
聂毅平忍不住笑:“行。你说服我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迭封存档案,拍在桌上。
“这次不是你一个人。我会安排足够人手,一起行动。既然要绕开奚也的部署,就要做好所有准备,把可能发生的事全部推演一遍,不给他添乱,更不能拖他后腿。”
桑适南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
城市灯火无数,却照不到远方那块黑暗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