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的手,像看着一只脱离身体的异物。
不。
停下。
不要选。
“这是笔合算买卖,”毒贩低声道,“你杀死一个,能保你和另一个人活命。但要是不开枪,你们三个人都得死。”
奚也闭紧双眼。
别说了。
求你别再说了。
“你到底选谁?你说啊!”
不要逼他!!
奚也猛地撕扯着头发,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
监护仪的高频警报骤然响起,他抱着脑袋低声呜咽,发出痛苦的、不成调的低嚎。
停下……停下!
恍惚中,奚也看见三年前的自己拿起了其中一支枪,毫不犹豫地朝前面某个方向扣下扳机。
不要!
快停下!
“——砰!”
枪声轰然。
耳边的世界安静了。
奚也睁大眼,看见桑从简的胸口溅出一团血雾。
桑从简整个人像被扯断线的木偶,踉跄着撞上墙,又沿着墙缓慢滑下去,鲜血在白墙上留下一道浓稠的痕迹。
奚也僵在原地。
枪仍握在手中,指节在抖。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唇色一点点褪白。一道近乎可怖的裂纹从他神情深处一点点浮现。
他杀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