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知道了,哥哥。”他撑了一下木板,靠近桑适南,轻声在他耳边呢喃。
哪怕他知道桑适南现在听不见。
“原来我是害怕失去你。”
刺骨的寒意一点点浸入骨髓,奚也的身体在颤,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木板在海面上浮浮沉沉,越来越吃水。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桑适南,忽然低下头,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手。
木板上少了一个人的重量,终于重新浮起,载着桑适南漂在海上。
奚也让自己静静地、悄悄地沉入海底。
阳光透过层层海水,散成碎光,照在他脸上。
蓝色在他眼底晕开,鱼儿在他身边游弋,他努力睁着眼,想再多看一眼头顶的太阳,多看一眼迭在天空与海水交界处的桑适南的身影。
接着,他又好像看到了爸爸。
就在那束光的最深处。
爸爸是他的债主,十余年光阴,他在记忆里一笔笔给他放贷。
把那些供他读书的好啊,日常生活里对他的那些照顾啊,全加在账本上。
直到他债台高筑,再被送回棉滇,做警方的线人。
养育之恩比天大,他得还债,还累世也还不清的,天大的债。
他缓缓朝爸爸伸出手。
就像七岁那年,爸爸击毙了绑架他的毒贩,朝他伸出双臂时,他伸出手回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