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起身离开,门被重重关上,从外面反锁。
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沉寂。
唐贯因靠在沙发上缓了许久,终于,他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湿润的眼眶里,他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桑支队……您能再帮我个忙吗?”
唐金生独自站在落地窗前,屋子里没开灯。
夜色倒映在玻璃上,他的身影与白象港远处的大海融为一体。
手里的烟火一明一灭,烟雾缭绕着他的眉眼,像身处在旧梦。
他很少回忆过去。
可今晚不知为什么,脑海深处那些早已被尘封的画面,忽然一帧帧浮现出来。
这些记忆碎片,全都沾染着贫穷的腥味。
他没有故乡,打从有记忆起,他就一直背着自己那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弟弟,一路从山里走到村里,再走到城边,走向海边。
路上的饭都是讨来的,住的地方都是庙门口。
唐贯因的心脏需要做手术,不然活不了多久。他就沿路乞讨,甚至去偷、去抢,好不容易攒下了一笔钱,那钱其实远远不够做手术用,但他没有概念,只觉得有了钱,阿因的病就有救了。
可是第二天钱就全被人抢光了。
他记得那是个中午。
他一路跑回他们住的那条街道,却看见阿因正被隔壁街上的小乞丐围着打——因为那些好心人都看他带着阿因乞讨太可怜,给他捐了好多钱,这几个小乞丐眼红、嫉妒他。
他看到那些人骂阿因“短命鬼”,还有人把阿因推倒在泥里。